第(3/3)页 在这间供奉着满墙战死英灵的忠烈堂里,在大夏朝廷缺席了十九年的北境,说“清白”这两个字,简直是对这满墙灵位最大的侮辱。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。 老太妃看了他一眼。没有追问他咽下去的那半句话。 她似乎早就知道了。 “坐吧。” 老太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 那椅子和桌子一样,也是白桦木的,坐面上垫着一块灰色的粗布褥子。 褥子上针脚细密,看得出是主人自己一针一线缝的——那针脚太过规整,规整得透着一种漫长时光里沉默的、带着固执的耐心。 “老婆子知道,陈大人是个讲规矩、认死理的人。尘儿做的那些事,在您看来,是僭越,是枉法。” 她顿了顿,端起药碗,喝了一小口。那苦涩的药汁让她眉头微皱,干瘦的喉咙吞咽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“咕”声。 但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,将碗放回桌面,动作平稳,宛如她这辈子已经咽下去过太多苦涩的东西,这一碗药算不得什么。 “但是,陈大人。” 老太妃的声音变了。 先前那种带着利刃的尖锐悄然消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度平静、却又异常骇人的决绝。像是暴风雪来临之前,天地之间突然出现的那一刻死寂。 “有些时候,规矩,是用来杀人的。而有些枉法,是用来救人的。” 她直视着陈玄,浑浊眼底的那柄刀,在这一刻锋芒毕露! “他不杀,死的就是这满城百姓,倒的就是我萧家用几代人的命铸就的北境长城!你们讲的是国法,但我萧家,只认本心!” 陈玄呼吸一滞,双手在袖中猛地攥紧。 “老婆子今天,不跟您谈国法,也不跟您论对错。” 老太妃收敛了锋芒,语气重新归于平静,但那份压迫感却如影随形。 “我只想以一个祖母的身份——” 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。就这一下。像是有什么剧痛撕开了心口的一道缝,但老人用了极大的力气,把那道缝又死死焊死了。 “——请陈大人,吃一顿我们萧家的家宴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