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:皇帝见他,他先问能不能带椅子-《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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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宫里口谕传到监察司总衙时,陆寻手里的药还没喝完。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得有点过分。

    青竹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宋砚辞折扇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苏云卿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连岳沉舟都难得没有立刻开口。

    只有赵大夫最稳。

    他看着陆寻。

    “喝药。”

    陆寻低头看着药碗,又看了看裴玄手里的口谕。

    “赵大夫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现在应该先说正事。”

    赵大夫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你活着才有正事。”

    陆寻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他低头把药喝了。

    苦味一下从舌尖冲到天灵盖。

    他脸都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青竹下意识想去拿蜜饯。

    手刚伸出去,又硬生生忍住。

    陆寻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青竹姑娘。”

    青竹立刻把手背到身后。

    “不能老惯着你。”

    陆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皇帝都要见我了,你还不惯着我?”

    青竹认真道:

    “就是皇帝要见你,才更不能惯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你进宫也这样。”

    陆寻:“……”

    院子里众人终于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刚才那股因为口谕而绷紧的气氛,也松了些。

    岳沉舟喝了口茶,淡淡道:
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陛下只是想见见你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岳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您这话说得轻松。”

    “皇帝说想见我,和隔壁大爷说想见我,能一样吗?”

    岳沉舟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见隔壁大爷也没少贫嘴。”

    陆寻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这倒是。”

    裴玄把口谕收好。

    “明日巳时,入宫。”

    陆寻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不去?”

    岳沉舟冷笑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“那能不能坐着去?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带椅子?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院子里再次安静。

    青竹都惊了。

    “你还想把那把椅子带进宫?”

    陆寻认真道:

    “那椅子不是已经出名了吗?”

    宋砚辞忍不住道:

    “陆公子,宫里恐怕不缺椅子。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缺不缺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熟椅子坐着安心。”

    赵大夫冷冷道:

    “你再说,老夫给你扎两针,保证你站着也安心。”

    陆寻立刻闭嘴。

    这下连柳清霜眼底都露出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岳沉舟放下茶盏。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老夫陪你去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岳大人也去?”

    “不然让你一个人进宫胡说?”

    陆寻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有您在,我也未必不胡说。”

    岳沉舟冷笑。

    “那老夫就当场装不认识你。”

    陆寻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人真狠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顾延章的圣裁是在第二日清晨下来的。

    三司终审文书,准。

    顾延章夺官。

    下刑部大狱。

    顾府涉案外宅抄没。

    锦成号查封。

    苏家旧产追还。

    许崇革职下狱。

    沈兰、韩墨、顾忠、方瑞等人,依罪另审。

    圣裁贴出时,刑部外街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随后有人狠狠拍了一下茶桌。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这一声像火星落进干草。

    整条街都热了。

    “顾延章夺官了!”

    “下狱了!”

    “顾府外宅抄了!”

    “苏家的铺子真还了!”

    茶摊老板今日茶都不卖了,站在摊前听人念告示。

    念到“顾延章夺官”时,他一拍大腿。

    “这茶我请!”

    旁边有人笑:

    “你不心疼?”

    茶摊老板把茶壶往桌上一放。

    “心疼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今天痛快!”

    人群里,国子监几个士子也在。

    许怀生看完告示,沉默许久。

    最后向刑部告示墙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不是向官府。

    是向那一行“苏承业旧案平反”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几个士子也跟着行礼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有人笑他们酸腐。

    因为京城很多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这案子落了。

    但这案子留下的那句话,恐怕会在读书人里传很久。

    读书人最该怕的,就是“听说”二字。

    还有那句:

    谁受益最大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监察司总衙里。

    青竹把圣裁抄了一份,郑重放进小册子夹层里。

    陆寻看见了,忍不住问:

    “这个也记?”

    青竹点头。

    “当然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是结果。”

    陆寻一怔。

    青竹认真道:

    “前面那些话,是怎么查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,是查完之后坏人真的受罚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要记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青竹姑娘,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查案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青竹脸一下红了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记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能记住结果,比只记热闹强。”

    青竹低头,把小册子合上。

    她心里有点高兴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被夸。

    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从前她只会担心陆寻喝不喝药,会不会疼,会不会倒。

    现在她还会看字。

    看账。

    看人说话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也会记下那些让坏人低头的句子。

    这样很好。

    她喜欢这样。

    苏云卿今日去了刑部。

    去领苏家旧产追还文书。

    宋砚辞陪着她去。

    苏家那三处铺面和仓房还要慢慢核清,但文书已经落下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苏家不再只是一个被冤的名字。

    它开始重新有了落脚处。

    陆寻听见这个消息,也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上,轻声道:

    “这样就好。”

    岳沉舟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怎么,不继续亲自去盯?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是苏姑娘自己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把门打开就行。”

    岳沉舟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话还像句人话。”

    陆寻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老头夸人,真是一点都不让人舒服。

    赵大夫背着药箱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时辰到了。”

    陆寻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去宫里?”

    赵大夫点头。

    “先吃药。”

    陆寻脸一垮。

    “又吃?”

    赵大夫冷冷道:

    “你是去见皇帝,不是去见阎王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希望你分清。”

    陆寻立刻端起药。

    “我分得很清。”

    青竹在旁边看着,直到他喝完,才放心。

    喝完药,陆寻换了一身干净衣裳。

    浅青长衫。

    外罩素色披风。

    不张扬。

    也不寒酸。

    青竹替他整理领口时,手指有些抖。

    陆寻低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紧张什么?”

    青竹小声道:

    “你要进宫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进宫,又不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也紧张。”

    陆寻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尽量少说话。”

    青竹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眼神明显不信。

    陆寻叹气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尽量说能活着出来的话。”

    青竹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忽然更紧张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皇城门前。

    陆寻下车时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宫门。

    而是长长的台阶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。

    岳沉舟站在旁边,瞥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后悔了?”
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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