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到了天亮,耳房里的看守换了班。新来的是个独眼,叼着半截烟,眯眼打量地上的孩子。 “醒了?”他踢了一脚。 小虎子咳嗽两声,慢慢坐起来,眼神发直,嘴唇哆嗦:“水……” 独眼扔过半碗凉水。小虎子抢过去,仰头灌,水顺着下巴流进脖领。 “哪来的?”独眼问。 “北岭……逃的。”小虎子声音哑,“他们抓人,拉去挖雷……我半夜滚下坡,爬了两天……” “他们?哪个他们?” “纵队啊。”小虎子抬头,眼里有泪,“他们让我当探子,我不肯,打得半死……我偷跑出来……求你们……别把我送回去……” 独眼抽了口烟,没再问。 到了晌午,寨子里开始传话。先是伙房的老马听见的——那孩子梦里喊了句:“李三炮拿了钱,王扒皮要翻脸……” 老马告诉了值岗的二愣子,二愣子又跟牌搭子说了。牌搭子是李三炮的亲信,当晚就报了上去。 李三炮正在喝酒,一听这话,酒杯蹾在桌上:“谁说的?” “那个小孩,昨儿拖进来的。” “带过来!” 小虎子被押到堂前,浑身发抖。李三炮一把揪住他衣领:“你听见啥了?说!” 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小虎子哭起来,“我做梦……说梦话……” “梦见谁了?” “梦见……你们头儿……说有人通敌……一个姓李……一个姓王……要分银元……” 李三炮脸色变了。他松开手,冷笑一声:“好啊,王扒皮,你背地里搞这套?” 王扒皮当时就在旁边,正擦枪,闻言抬眼:“你放屁!谁看见了?” “人都说了,你俩谈好了价钱!寨门一开,金银翻倍!” “你他妈才通敌!老子打这寨子的时候,你还在赌馆抽大烟!” 两人对骂起来,手下人纷纷围上,枪口虽没举,手都按在了枪把上。 寨主闻讯赶来,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都给我住嘴!外头敌人还没打进来,你们先窝里反?” 李三炮指着小虎子:“这孩子亲口说的!他说听见了!” 王扒皮一把推开小虎子:“放屁!这孩子是哪来的?谁知道是不是纵队埋的钉子?故意挑事儿!” 小虎子被推倒在地,脑袋磕了下门槛,鼻子流出血。他缩在墙角,不动,也不哭,只盯着地面。 寨主冷眼扫过两人:“行了。从今起,你们各守一边,不得擅自调动人马。再吵,军法处置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