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可这主意不好拿。中转站不是野地里的粮车,炸了就炸了。这是钉在敌后的一颗钉子,一旦动手,对方立马知道山里有硬茬子,接下来就是地毯式搜山,百姓遭殃,队伍藏不住。 但他也清楚,这种机会不会再来第二次。敌军补给频繁,弹药堆积如山,要是全炸在里头,够他们半年缓不过气。更重要的是,这地方能打疼他们,打得他们慌。 他慢慢站起来,把记录本折好塞进怀里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 “你说他们为啥统一口径?”他忽然问。 “怕死。”沈寒烟答得干脆,“班长说了,谁漏口风,家人就别想活。这种话,对当兵的最管用。” “可还是有人招了。” “因为更怕眼前这一关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他们真信班长能护住家里人?鬼才信。但他们不敢赌。直到我指出那个唱军歌的漏洞,他们才知道——原来连自己人都瞒着。” 陈默点点头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再硬的壳,也有缝。沈寒烟就是专挑缝下手的人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屋,五名俘虏还关在里面,有人在咳嗽,有人低声说话。他没再往里走,而是转身走向屋外那块平地。晨风刮过来,带着湿草和焦土的味道。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,掏出随身带的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地形图,铺在膝盖上。老岭沟的位置在图上是个黑点,旁边标着“已废”。他拿铅笔尖戳了戳那个点,又顺着干河床画了条虚线——那是他们撤退时常走的路,隐蔽,但绕远。 如果从干河床穿过去,天亮前就能到老岭沟背面。休息两个钟头,等到午时,正好动手。关键是动静要小,炸了就走,不恋战。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:先派人摸到南侧崖下,攀上去剪铁丝;接着两人上瞭望塔放倒哨兵,不许开枪;主力从南面突入,直扑弹药库,安雷管,引火绳,十五分钟内撤出。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二十分钟。 可人手呢?现在能动的不到二十个,还得留人看家、警戒、接应。抽八个出去已经是极限。 他咬了咬牙,把铅笔往图上一插。 “不是机会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命门。” 沈寒烟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,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没靠近,也没说话。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,看他低头在图上划来划去,看他把“午时”两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。 她知道他在算什么。 算风险,算伤亡,算值不值得为这一锤豁出去。 但她也知道,他已经决定了。 不然不会坐在这儿画图。 第(2/3)页